午后日头正毒，山道上连个遮阴的地儿都没有。林辰抹了把额角的汗，衣领口早被晒得发白，脚底下碎石硌得人脚底板发麻。韩萧扛着个鼓囊囊的包袱走在前头，黑脸上油光锃亮，嘴里嘟囔：“这破路还没完？中州外围就这么穷？连个凉亭都不修？”

林辰没吭声，眯眼往前扫了一圈。远处山坳间有条歪脖子树，树下影子浅得像被太阳舔过一遍，再过去就是一片乱石坡，荒草长得比人高。这种地方，最容易出事。

他刚想提醒韩萧走快点，斜刺里突然窜出七八条人影，哗啦一下散开，把前后路都堵死了。

“站住！”为首那人嗓门炸雷似的，手里拎着把豁口大刀，满脸横肉堆成一堆，“识相的把值钱东西交出来，爷爷们留你们一条活路！”

林辰脚步一顿，目光从那伙人身上滑过。粗布短打，腰间缠着烂皮带，刀是铁匠铺最便宜那种，连灵力波动都没有。典型的凡俗劫匪，靠人数吓唬落单旅人。

韩萧把包袱往地上一墩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还玩拦路抢劫？你们爹妈没教过这是死罪？”

“少废话！”劫匪头目一刀劈在石头上，火星四溅，“再不掏钱，老子砍你手！”

话音未落，旁边两个小喽啰已经扑上来，一个抓包袱，一个直接伸手去扯林辰腰间的储物袋——那是他们眼里最值钱的东西。

林辰眼神一冷。

他不动声色往前半步，右手看似随意一抬，指尖擦过对方手腕。刹那间，体内系统嗡鸣一声，吞噬功能自动激活。

“滋——”

那劫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，整条手臂像是被抽了筋，青筋暴起又迅速塌陷下去，整个人软面条一样瘫在地上，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，只剩胸口微弱起伏。

“老三？！”另一个扑向包袱的劫匪愣了半秒，回头一看，当场傻眼。

林辰没停，脚下错步逼近第二人，左手搭上肩膀，灵力如决堤洪水倒灌进经脉。对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，两眼翻白，扑通栽倒。

“邪……邪术！”劫匪头目终于反应过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这小子会吸人阳气！别碰他！”

可惜晚了。

剩下五个劫匪还在发懵，韩萧已经动了。他低吼一声冲进人群，拳头跟铁锤似的砸下去，第一拳就听咔嚓一声，对面鼻梁骨直接断成两截，血喷得满脸都是。

“哎哟我的妈！”那人捂着脸滚地哀嚎。

韩萧根本不理，转身一脚踹在另一人肚子上，直接把人踢飞两米远，撞在石头上弹下来，当场吐酸水。

第三个刚举起匕首，韩萧顺手抄起地上的木棍横扫而出，正中膝盖，骨头裂响清晰可闻。那人跪倒在地，抱着腿杀猪般嚎起来。

场面顷刻崩盘。
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团伙，转眼就剩三个能喘气的——包括那个头目，此刻正抖着手往后蹭，刀都拿不稳了。

林辰拍拍手，走到瘫软在地的三人跟前蹲下，一个个检查呼吸。没事，就是灵力被抽空，昏过去了。他每日三次吞噬额度才用两次，还剩一次备用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头目喉咙发紧，说话结巴。

林辰没回答，直起身，冷冷扫视一圈。地上七个人，六个躺平，一个跪着发抖。阳光照在血迹和汗水混杂的地面上，反着油光。

“我们穿得普通，所以你们觉得好欺负？”林辰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字字像钉子扎进耳朵里。

“我……我们错了……饶命啊！”头目扑通跪直了身子，额头磕在地上，“再也不敢了！放过我们吧！”

林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不像十六岁的少年。“今天放你们一马。”他说，“但记住——下次再让我碰见你们干这种事，我不只是废你修为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一句：“我会让你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”

这话出口，空气仿佛降了十度。那头目浑身一颤，眼泪鼻涕全糊脸上，连连磕头。

韩萧啐了一口，弯腰捡起包袱甩到肩上：“走吧，晦气。”

两人转身就走，脚步没半点迟疑。

走出十几步，林辰忽然停下。

“怎么？”韩萧问。

林辰没回头，只低声说：“刚才那个，用刀劈石头的，左耳后有颗黑痣。”

“嗯？记得咋了？”

“记住了。”林辰淡淡道，“万一以后在别的地方撞见，也算旧相识。”

韩萧咧嘴一笑：“你这记性，比狗鼻子还灵。”

林辰没接话，继续往前走。山路渐宽，两侧荒草少了，隐约能看到远处官道上有车辙印。风从南边吹来，带着一丝尘土味和柴火烟的气息。

他知道，坊市就在前面三十里。

走了几步，韩萧忽然压低声音：“你说他们会不会报官？”

“不会。”林辰摇头，“这种人自己就是法外之徒，哪敢去告状？再说，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是谁。”

“也是。”韩萧嘿嘿一笑，“顶多当做了场噩梦。”

两人并肩前行，身影拉长在烈日下的山道上。风吹起林辰的衣角，袖口内侧一道金纹一闪而逝——那是系统运转时才会浮现的痕迹，旁人看不见。
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，前方出现岔路口。左边是官道，右边是条泥巴小径，通向一片稀疏树林。

林辰脚步微微一顿。

他眼角余光瞥见树林边缘，有片草叶晃了一下。

不是风吹的。

那摆动太短促，像是有人踩过之后立刻弹回原位。

他没声张，只轻轻咳嗽一声。

韩萧立刻会意，脚步放缓，右手悄悄摸向腰后暗藏的短棍。

两人装作毫无察觉，继续往前走，直到离岔路口还有五步远时，林辰忽然开口：“你觉不觉得，那边树下挺凉快？”

韩萧立刻接戏：“是啊，歇会儿也好。”

说着两人转向右侧小径，慢悠悠往林子走去。

越靠近树林，空气越安静。蝉鸣没了，连风都小了。

三步、两步、一步……

就在踏入树荫的瞬间，林辰猛然旋身！

“谁在那儿！”

刷——

草丛猛地分开，一个灰衣汉子滚了出来，怀里抱着个破布包，满脸惊恐：“别杀我！我没偷看！真没偷看！”

原来是附近村民，背着一捆野菜准备回家，恰好路过看见劫匪被打，吓得躲进草丛，结果被林辰这一嗓子吓得直接蹿出来。

韩萧愣了两秒，哈哈大笑：“就这？我还以为埋伏呢！”

林辰也松了口气，脸色恢复正常：“滚吧，别在这碍事。”

那人连滚带爬跑了，野菜撒了一地都不敢捡。

韩萧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：“你说咱俩现在是不是太敏感了？见谁都像敌人？”

林辰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，语气平静：“宁可错判十次，也不愿漏掉一次。”

他转身重新踏上官道，步伐稳健。

阳光依旧毒辣，山风卷起沙尘掠过路面。远处天际线隐隐浮现几座屋檐轮廓，那是坊市的边界。

韩萧追上来，低声问：“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
林辰眯眼看向远方：“先找家客栈落脚，然后打听消息。”

“打听啥？”

“中州最近有什么大事。”林辰淡淡道，“总不能一直靠撞运气活着。”

韩萧点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你刚才吞那俩人的灵力，感觉咋样？”

“涨了点经验。”林辰活动了下手腕，“虽然不多，但蚊子腿也是肉。”

“那你现在算几段了？”

“六段巅峰。”林辰嘴角微扬，“差一点就能突破。”

韩萧吹了声口哨：“等你到七段，估计一只手能捏死十个这种劫匪。”

“不一定非得动手。”林辰看着前方，“有时候，让他们怕就够了。”

两人一路闲聊，气氛轻松。刚才那场冲突就像碾死几只蚂蚁，连心跳都没乱。

官道越来越平整，路边开始出现零星摊贩，卖茶水、干粮、草鞋的小棚子一个接一个冒出来。再往前，人流多了，挑担的、赶驴的、挎篮子的老百姓来来往往。

坊市到了。
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混杂着油烟、香料和牲畜粪便的味道。热闹，嘈杂，充满烟火气。

他和韩萧对视一眼，同时露出笑意。

新的地图，开了。